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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外省投奔北京,最关注的是长城。在我心目中,北京是离长城最近的一座城市。或者说,它和长城——彼此成为对方的一部分。选择长城脚下生活,多么幸福的事情。我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游牧者,我以游牧民族的眼光打量长城:长城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挑战,足以激发起我的血性和英雄梦想。在长城脚下,我是一位步行的现代游牧者:我的宝马呢?我的长缨呢?我的弯弓呢?它们失落在何处?最令人苦恼的莫过于:我的敌人呢?(类似于李白的“拔剑四顾心茫然”)除了满腹豪情,“请不要责怪我一无所有,请不要提醒我两手空空”——我背诵着海子的诗(这位在山海关卧轨的早天天才)。我是另一种拒绝投降的诗人,我要以头颅撞开异乡的城门。我爱你,烽火台,请给我一个信号吧。 我爱你,彼岸的风景,全新的生活,理想的世界。长城是我梦境与现实的界线 ——啊,我最后的边疆,我永远的驿站。 长城是一种共识,但每个人又可能对它有不同的理解。我刚来北京时,结识一位带有草原血统的内蒙画家,他说他移居北京已8年了,却从没去郊外爬过长城。为什么?他回答:“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对于我而言,没成为好汉就不到长城。我一直卧薪尝胆地奋斗着,某一天真正成功了——才有登长城的资格。我希望登上长城的时候,不是带着失败的酸楚,而是带着自信的微笑。否则我无颜见长城,就像楚霸王兵败无颜见江东父老。我可不想像孟姜女那样跪倒在长城脚下痛哭流涕,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长城是他的一个目标,或梦想中辉煌的参照物。他忠实地捍卫着“不到长城非好汉”这句誓言的神圣性。壮士一诺,掷地有声。我为人类意志的魅力感动了。这是我认识的最热爱长城的一个人。他心里供奉着另一座坚不可摧的长城——理想主义者的长城。他已经算是半个北京人了,却固执地保留着这最后一个风景点。没有这样要求他,他却这样要求自己。后来我渐渐和他失去联系——像两个游牧者在避风的山谷借火点烟然后就擦肩而 过。转眼又8年过去了,每当想起他,我就想起他那段对于长城的承诺的价值连城的赤子丹心。而每一次郊游登长城,我总要想起这位在北京卧薪尝胆、面壁磨剑的朋友,并且极其关心:这些年里他是否已来过长城?长城是否已帮助他打破人生的记录?即使长城永远与他无缘,他仍然是我眼中的英雄。他的长城情结令人回肠荡气。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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