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是吾师

2008-2-22 9:26:57 江苏美术出版社 阅读:

    前年,我和几位中学老同学一起在外面吃饭,无意中谈到当年逛庙会。我说到一个艺名叫做“小蜜蜂儿”的艺人——他擅长说刘墉刘罗锅的故事,每每说到有趣之处。便把嘴唇一嘬。形成一个忽闪忽闪的“8”字儿……每当表演到这时,一准把观众逗得大笑。我这样说着。便把嘴唇也嘬了起来。不料这几位老同学,几乎都在那一刹那,全把嘴唇这样嘬了起来——于是,这围了一圈儿的“8”字。都面对饭桌的圆心,忽闪忽闪了老半天……妻子孩子们在一旁都日瞪口呆:“这是咋了?”
    可笑么?我和老同学都下意识地回到童年,想到了庙会,想到了那个无拘无束的年代。真是“游目骋怀”的岁月啊。

    全班都是无忧无虑的男孩儿。午后第二节下课铃一响,只要有谁喊一嗓子“白塔寺”(或护国寺),登时课桌椅七歪八倒。同学就走了一大半!当时的学校还是比较讲秩序的。但同学们更喜欢庙会上的无秩序。在庙会里,每个人都变成沧海一粟,如果同学们不是紧跟着,一旦失散就再也找不着。几十年后,我们忽然感慨起来——正是当年庙会那种“无秩序”,却有意无心营造出了每个同学如今的“有秩序”来。

    当年。我们在庙会上看什么呢?小贩在卖东西,但游客去逛,却不仅仅是为了买,或许就为了看人——看那些正处于“兴奋而不自觉”的状态中的人。庙会里的人流熙熙攘攘,卖东西的人各行各业。逛者也是各行各业  只要在这里玩“熟”了,肯定就能提高今后应付外界的能力。庙会是一个缩小了的社会,商贩表面上是不忻不扣的“卖方”,但其实也是“买方”。他们要赚足以为生的钱,还要认识他面前的这些人。他们多是“中性的人”和“浑圆的人”,更是一些能够“左右逢源”的人。在庙会上认识并结交了形形色色的人,肯定受益终生。你可以比较——比较眼前没见过的和以前庙会上见过的,虽然表面上千差万别,内里或许就有惊人的相似。今后在你决定自己重要行动之前,你肯定会扪心自问如下的问题:自己是谁?自己是干什么的?自己居于这一行中什么层次?自己这一次将以怎样的办法去干……如此种种,别人心里或许还不清楚,可你在庙会那个芸芸众生的环境中都操练过,你会像小贩那么圆熟和干练。庙会给予你种种好处,却不像中学老师那样照本宣科。庙会也是“老师”,可能还是“更高明的老师”——他知道你爱玩。更知道你还是个“男孩儿”,于是在教育你时就充分考虑到你的年纪和天性,让你随意,让你尽兴,让你在“玩儿”当中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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