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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手工”只是一种情绪 所有的化学反应都会有副产品。如果把城市的机械化、电子化乃至于现在沸沸扬扬的数字化,也称之为反应的话,怀旧复古就是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副产品。在现代风潮澎湃翻滚着横扫全国的时候,怀旧的情绪如同暗河滋润了每个人的眼角心田,“传统配方、手工制作”成了极富煽动性的广告语,手工成了无危险、自然健康的信号,仿佛只有手工才能抚平传统失落后留下的缺憾和不安。 住在延寿街上的花甲老人还记得臭豆腐制作的完全手工、完全传统工艺。王致和南酱园的后院里,几头小毛驴儿周而复始地拉着磨盘磨豆浆。院子里颇为壮观地摆着几百个坛子,千万块儿豆腐乳正在其中发酵,静候掀缸。由于气温不够高,现在两三个月就能完成的变化在当初可能要延长一倍。沿街的瓦房里,豆浆在点卤凝固,加一层榨板铺一层豆腐脑,如此叠摞起来压出豆腐里的多余水分。屋里的桌椅板凳也被赋予了别样功能,翻过来,当盛豆腐块儿的容器。也许是出于怀旧,在王致和南酱园刚搬到田村的那两年,老人还去参观过。虽然地方换了、名字换了(公私合营后,几家调味料厂田村“结义”,统称田村化学酿造厂),可小驴儿拉磨的传统生产没什么变化。 从美学角度上来讲,手工操作很可观。据说过去王致和的员工们各有绝活儿,灌汤之前把豆腐块儿码在缸里面,手一推,豆腐块儿在缸底扇面排开,亮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用七八张草纸贴成一个有齿轮的圆形,封在坛子口,风雨不透,结实得像一面鼓。至今,手工步骤仍然是王致和食品厂车间里的亮点,虽然车间看起来已经是机械和流水线的世界,但仍有几个工序需要手工操作。码麻将牌一样干脆利落地码块儿、摆块儿。把撒了菌种后的豆腐块儿放在屉里进行第一次发酵;十指齐上阵,弹和弦一样地搓毛,让菌丝裹住豆腐块,在灌汤以后也保持形体完整,这样的“和弦”每天要连续“演奏”许多个小时,能和最长的交响曲媲美。 用现代饮食理念衡量,传统的手工步骤有时也会让人难以容忍。打开电视,洗洁用品的广告铺天盖地给你洗脑,教育你无处不是细菌,要保护孩子和家人的健康,就要随时随地地杀菌消毒,创造一个无菌世界,人们也逐渐变得很敏感。而传统手工生产所拥有的可观的美,其实是一种忽略细节的粗放美,不能置于放大镜下,更不能曝光在显微镜里。那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招蜂引蝶的自然发酵过程,从木板到木桶再到大缸、小罐,掏出来又放进去的触摸式的倒换,让讲究细节的都市人不愿联想,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许多关于“传统手工”的呼吁不过是叶公好龙,在原汁原味的传统和纯粹“手”工的面前,戛然而止。人们对于“原版传统,完全手工”的怀旧,多半就羁绊在“情绪”两个字上,心里想想,嘴上说说就行了,并不是要真正重演。 王致和与现代化的合作意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从1992年维护商标专用权的“一元”官司?还是1995年的VI(视觉识别系统)和2000年的IS09002认证?也许更早,从安徽书生斗胆尝了第一块臭豆腐开始。虽然现代化是这几十年的新提法,但新旧更替却是一个亘古不变的原理。现存的老字号对此深有体会,在车间里机械代替手工和当年马路上汽车代替马车都是一样的道理,再自然不过了。
商业密码 第二次发酵才会变臭 臭豆腐并非天生就臭.在灌汤料之前经过第一次发酵的臭豆腐坯还是洁白可爱的。据王致和食品厂的技术人员介绍,和豆腐乳相比.制作臭豆腐的豆腐坯水分含量要小一些,腌制时放的盐要少一些.腌制时间也比较短。臭豆腐的汤料是无色透明的,有一股淡淡的花椒香.豆腐坯在汤料里完成第二次发酵时才会变青变臭。也就是说不是豆腐臭、汤臭,而是二者配合发酵才会有所谓的“臭中带香”产生。
美事家说 加点儿香油加点儿醋 梁自忠(杨威胡同居民) 小时候经常去王致和看他们做臭豆腐,也算是童年乐趣之一吧。过去有一副形容臭豆腐的对联叫“可与松花相比美,敢同虾酱做竞争”,臭豆腐和松花蛋颜色有点儿像,味道也一样鲜。吃臭豆腐的时候要放一点儿香油,放一点儿醋,吃起来就和吃松花蛋一样。
开山人物 王致和歪打正着做出臭豆腐 关于王致和其人,史料记载寥寥,但民间传说却相当丰富。 常见版本;清康熙年间,落榜举子王致和为谋生计卖起了豆腐。一欠.他把当天没卖完的豆腐洒上花椒和盐腌在坛子里,谁想到歪打正静地做出了臭豆腐。 另一种说法:清光绪年间,王致和应试顺天府.面对《知味下车》的等题.就自家的祖传秘方臭豆腐乳写了一首诗“明言臭豆腐,名实正相当。自古不钓誉,于今无伪装。扑鼻生奇臭,入口发异香。素醇饶回味.黑臭蕴芬芳。珍馐富人趣+野味穷者光。既能饫饕餮.更可佐酒浆。餐馔若有你.宴饮亦无双。省钱得实惠,赏心乐未央。”后来他中了第107名举人,走上仕途。辞官以后.他在延寿寺街开了一家臭豆腐店,也就是致和南酱园的前身。
创业故事 “小蹦蹦”是领导级待遇 周乐民(王致和食品厂工会干事) 1958年王致和刚搬到田村的时候周围都是农业用地,交通很不方便。过去在前门,都是主顾上门来买.到了田村之后.每次都要把做好的腐乳送进城。当时我们的车队就是马车队,用马车送货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马车之后有了三轮机动车(也就是俗称“小蹦蹦”的那种).当年所谓领导级待遇也就是坐三轮机动车了,后来才逐渐改用汽车。去现在的汽车队里问问,就会有司机和你讲.他的父亲也在王致和跑运输.不是开汽车,而是赶马车的车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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