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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京报… 文章来源:中国旅游出版社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3-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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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市胡同里走城第一家烤鸭店 先前在崇文门外看见便宜坊烤鸭店的招牌和哈德门饭店的招--牌一同并立,很是惹眼。查史料、寻便宜坊故人、访便宜坊烤鸭集团,一通儿忙碌之后,最终来到了便宜坊的初创地——米市胡同,试图找寻这家烤鸭老字号的源头。

史尘遮不住老屋风韵 宣武门外米市胡同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胡同,里面有赫赫有名的康有为故居(南海会馆)。走进胡同,便发现里面有不少房子长着清朝老店铺的门脸儿,胡同里居然还有间曾经的老棺材铺,现在里面住着很多居民。它木制的屋檐上雕着花,一排雕刻在圆圈里的字清晰无比。上面写着“自置四川建冒荫陈金丝楠木廓套,福建香杉江西饶州各省花板”。 一栋窗棂雕镂精美的两层青砖木楼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它不临街,坐西向东,前面被一排矮平房遮住。这栋两层小楼外墙是磨砖接缝的青砖,内里是古建的木质结构。砖柱的顶部雕着极为精美的牡丹图,窗棂是木雕花的格子,上面糊着白色的窗纸。住在这幢两层小楼里的钱姓老人告诉记者,这里就是便宜坊的那问老店。 一位74岁的李姓大妈将记者领进了家门,李大妈家的房有两间,家里的大门进去是一间,往里走还有另一间面积相仿的里间。原来楼下的房间都是相通的,后来因为住进了住户,所以才用砖堵住,在家里的屋顶上还能看到螺旋状的大灯槽。 从一楼去往二楼,要通过一段狭长的石阶。钱老告诉记者,以前听老人讲二楼原来是雅座,他刚住到这里来的时候通往二楼的是木质楼梯,楼梯上方斜斜地搭着一路彩绘的顶棚,有像垂花门一样的檐雕,漂亮极了,可惜20世纪60年代被拆除了。上到二楼,是一片大空地,周围住着人家。6根超期服役的木柱被人修补多次,粗糙地钉上了几根细木柱。 一位住在这小楼前平房里的刘姓回族老人告诉记者,这幢二层,小楼的确是便宜坊的老店,建于1824年。在此之前的便宜坊老店因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鲜鱼口里我自岿然不动 现在的前门鲜鱼IZl便宜坊店从咸丰年间开始营业至今,从未挪过地方。在这里,便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清朝年间便宜坊的店堂内没有饭座,只有外卖烤鸭用的“蒲包”,或荷叶包着的烤鸭、鸭坯和其他菜肴。到民国初年,鲜鱼口便宜坊才开始在店堂里卖座营业。刚开始店堂里只卖菜,不提供主食,后来才增加了饼、馒头、米饭。便宜坊的主顾多来自大宅门和各大商号。他们除了到店里宴飨,也让便宜坊送餐上门。那时候,主顾们称其为“盒子铺”。便宜坊的伙计每天提着一种直径一尺多,两三层的红漆大盒送到订主家中,大盒里面还装着十几个小盒,烤鸭和其他饭菜装在里面。随着规模的壮大,便宜坊一度在京城饮食业的名气无人能敌。1914年,便宜坊加入了北京饭庄组织“同业公会”。 据原便宜坊的著名烤鸭师傅李维琢回忆,新中国成立前的鲜鱼口便宜坊烤鸭店楼上有6个雅座,底下没有座位。一进门便是账房,再进去是厨房。“文革’’期间,便宜坊被改名为“京鲁餐厅”。有一段时期,便宜坊归崇文区饮食服务公司所有,鲜鱼口便宜坊成了“都一处”、“一条龙”几家饭馆的仓库。1978年开始,便宜坊恢复了老字号,20世纪80年代,鲜鱼口便宜坊才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来。 现在的鲜鱼口便宜坊是1970~1972年间在原址上重新改建而成的。店面建筑原本是木质结构,在改建中变成了水泥结构。走进店内,楼上楼下的地面铺着清一色的瓷砖,墙上挂着几幅老北京的民俗画。楼上没设大堂,全是雅座,座位与座位之间用花玻璃做隔断。店里的服务员告诉记者,鲜鱼口便宜坊的老风貌已所剩无几,只有大门口的那个古建筑“门脸儿”,飞檐斗拱、彩绘粉画有些老店的风范。
鲜鱼口里我自岿然不动 崇文门外的便宜坊为其总店,是1979年从鲜鱼口便宜坊迁出部分人员组建而成的,店面建筑也是新建成的。整间总店是豪华型的现代装修,大理石地面、精致的吊顶。既有可以容纳400多人的散座餐厅和大宴会厅,也有日本、西欧等不同风格的雅座。走进后厨,记者发现,砖质的烧秫秸秆的焖炉,在李维琢和同事的多次试验后,早已改成了用煤气焖炉。先前在焖烤之前,要用秫秸秆把炉膛烧到合适温度然后把火灭掉,最后将鸭坯放在炉内的铁箅子上,再关上炉门焖烤,中途是绝对不能打开炉门的。因此,焖炉烤鸭掌握火候很重要,现在用煤气焖炉,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1981年,李维琢老人还被邀请到美国华盛顿传授烤鸭技术。采访中,他特地从家中赶来,和记者一道儿仔细回忆着他印象里的老便宜坊店。另一位著名鲁菜烹饪高手苏德海先生1945年开始也曾在便宜坊烤鸭店做厨师长,直到1984年去世。20世纪80年代,便宜坊再次扩大,在天坛建起了另一处现代风格的“便宜坊西号”。掐指算算,便宜坊现在在北京已经有5间店了。 在便宜坊几百年的发展过程中,积淀了一部出现断层的历史。杨椒山题写的“便宜坊”匾额在“文革”中被毁,戚继光、刘石庵(即刘墉,号石庵,俗称刘罗锅)曾在便宜坊留下的墨宝也已不存。看来要想见识便宜坊的老字号风采,只有在它的焖炉烤鸭里才能识得历史的厚度了.
浓缩在鸭子里的老北京商业图景 在宣武门外的米市胡同寻到了便宜坊老店,很有成就感。这是一次没有见到史料,也没有得到指引的地理发现。当便宜坊烤鸭集团的赵玉贤得知老店影踪时,感慨而兴奋,直说要请我们吃烤鸭。 崇文门外的便宜坊烤鸭店装饰豪华,一副现代作派;鲜鱼口便宜坊窄窄的门脸,在前门众多商铺老号的挤兑之下,古朴的精髓虽在,却又显出一种历经世间沉浮的拘谨。百年老号何尝不像人,初生时的艰难、成长中的惶惑、成熟后的孤独都一一体味之后,才会面对未知前路而毫不惊慌。 便宜坊诞生在米市胡同,一个南方人搭起一间摊档,每天起早摸黑干活儿,经过几代人的传承,逐渐扬名京城。无论明清,摊商一直遍布京城,并渐渐支起了北京的商业筋骨和脉络。每一个摊商聚集的地方与其地理特征须臾不离。比如,永外关厢和广渠门外关厢的摊群主要以经营早点为主。那些起进城的人一边在此吃着馍馍豆汁儿,一边等着城门开了好进城办事。崇外大街从明朝开始就建了税局子,外地客商来京办货都要上税,上完了税,漫漫返乡之途,还不得吃饱了上路!因而这里的摊群以经营正餐为主。便宜坊卖的是鸭子,在熙熙攘攘的宣武门外,正是南城百姓的生活区,焖炉烤鸭很快声名远扬,该是沾了这地理位置的光儿,托了百姓们口相传的福吧! 便宜坊从卖生鸭子起家,而后开始精心研究焖炉烤鸭的做法,迅速得到大宅门里王爷贵胄们的偏好。当然,烤鸭非便宜坊独创,元朝蒙古族人定都北京,便将烤炙食物的吃法带进了京城。到了明朝,烧烤手艺大有长进,焖炉烤鸭才开始风行京师。到清朝,满人人关,焖炉烤鸭进入宫廷食馔。清朝一个叫杨米人的人,作了首《都门竹枝词》,里面有一句:“两绍三烧要满壶,焖炉鸭子与烧猪。”梁实秋有篇《烧鸭》里也说:“北平烧鸭,除了专门卖鸭的餐馆以外,都是由便宜坊发售的。在馆子里亦可吃烤鸭,例如在福全馆宴客,就可以叫右边邻近的一家便宜坊送过来。” 也许是便宜坊老店的经营意识所限,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米市胡同的便宜坊烤鸭店关门大吉,但便宜坊这3个字却并没消失于京市,相反却在京城里遍地开花。齐如山先生在《饭馆种类》中回忆道:“三四十年代,从西四到西单大街的街面上,有数家挂着‘便宜坊’匾额的不同店铺。”现在看起来不禁让人莞尔,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商标法》呢? 便宜坊在东四、东单、西四、花市、地安门等街区一直开得红红火火。这当然是焖炉烤鸭的魅力,何况店铺开在东四、西四这样的商业旺地。据罗保平先生的《明清北京城》记载:明清时期,北京城的主要商业区域就在东四、西四、鼓楼和前门一带。这是因为鼓楼邻近积水潭,积水潭曾是元朝时的漕运码头,是当时北京城最大的商品交易地。到明朝,京都扩建南移,商业区域也随着南移,鼓楼的热闹虽已不再,积水潭却凭着惯性仍旧“往来车马喧”。东四东通朝阳门,南通崇文门;西四西通阜成门,南接宣武门。 朝阳门与阜成门,一个是京东门户,出了朝阳门到通州就可以通往华东各地;一个是京城的能源命脉,出了阜成门一路奔往西山煤矿;崇文门和宣武门是皇城南面的门户,紧邻内城。清朝满人将所有商业和汉人一块儿赶到了外城经营、居住,崇文门、宣武门,连同前门一带,自然成了沟通内外的关131,商业区由此形成。 转头回眸,它们热闹喧嚣了千年,在它们的上空闻不见金戈铁马、慷慨悲歌,全是碗盏杯盘敲碰出的庸常的市声,升腾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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