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帽王”身陷困顿寻求突破
    北京旧式帽店分两种：一种为“帽局”，一种为“帽铺”。前者“招匠自造”，系“前店后厂”的作坊式，除自售还可适量批发给其他店铺；后者则单纯售卖，并不自产。这两者的“实力”大相径庭，马聚源实为“帽局”，其所制缎子小帽、风雪帽和三块瓦皮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非常喜爱，以至就有了形容阔人的民谚“头顶马聚源，脚登内联升，身穿瑞蚨祥，腰缠四大恒”。同时，马聚源也是北京同行业中最老的字号，在清末其鼎盛之时甚至曾被誉为“北京帽业之首”。可是今天，当记者一步步走进这家曾是老北京最著名的老字号时，心情一点都不轻松。
艰难起点：陋室里挨着床铺制作、加工帽子
    一百九十多年前的某天，．东晓市一间简陋小屋成了马聚源帽庄的起点，这是马聚源托人找的住房，具体地址今已不可考。胸怀、大志的马聚源就以此屋为生产加工厂，晚上在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紧挨着睡觉的床自制或加工帽子，白天就向周围客店里的客人们推销。第二年，马聚源以积攒下来的几两银子为资本在前门外鲜鱼口摆了个小帽摊。
鲜鱼口的辉煌：从小帽摊到大帽庄
    最初的小帽摊仅以一间芦席棚遮雨，在商业集中、店铺林立的鲜鱼口极不起眼，但因为价廉物美，很快便有了口碑。嘉庆二十二年(1817)，鲜鱼口中间路南一家只有一间门面、面积约为50平方米的小帽店倒闭，因为价格不高，马聚源便把这家店盘了过来，经过简单装修，择了个吉日开张了。从此，鲜鱼口便多了一家炙手可热的“马聚源帽庄”。今天，记者走在鲜鱼口狭窄的胡同，放眼皆是这样的小铺面，它们面积不大，几乎没有任何装修，经过多年日晒雨淋甚至显得有些脏乱，起家时的马聚源便曾是它们中的一员。虽远没有对面的大栅栏有名，但这里的顾客却也不少，大多都是老北京，真正懂得哪里有价廉物美的东西。这条胡同里的简陋店铺，大多数仍旧不折不扣地遵循着百多年来流传下来的“货真价实”的行规。
    清末，马聚源真正进入其全盛时期，由一个普通的小帽庄发展成了为清宫廷制作缨帽以及专为贵族官僚们服务的“官帽庄”。于是原先只有一间门面的店铺也大规模扩建，首先合并了旁边一家破产的店铺，然后大兴土木，加上豪华装潢，终建成前边是三间门面店堂、后边是生产作坊的“前店后厂”形式的大帽庄。巧的是，当记者行至今天鲜鱼口中段时，路南果然有一座三间门面的两层古典小楼，一楼被分割为几个小吃店，二楼似乎因为安全问题而被闲置着。记者抬头细看，发现暗红色的古典木质屋檐早已斑驳而极具沧桑感，显示着其古老的历史，窗棂上的花纹也颇为繁复，这种精美更令它显得卓尔不群。如果马聚源旧址没被拆毁的话，也应该有这种规模和气质吧。
解放后共经历四次搬迁
    1958年北京市商业网点调整，马聚源首次动迁，从鲜鱼口迁往大栅栏，位置就在今天内联升鞋店对面，门牌号是27。据载，那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四层小楼，虽然不再是“前店后厂”的形式，但其古色古香的装修也十分精美。但记者多次到大栅栏寻访，却从未发现马聚源的牌匾。经反复仔细搜寻，发现27号虽然是仿古造型，却是家专营小电器的店铺，询问之下，方知原来马聚源早于20世纪90年代初就被并人了步瀛斋鞋店。果然，记者随之在步瀛斋鞋店门口一块并不起眼的指示牌上发现了“二楼有马聚源老字号”的字样，墙上高处还挂着“马聚源”的牌匾，但若不高昂起头便很难发现。记者又被告知，这块新匾出自现代书法家之手，那块曾经沿用了百余年的老匾在1966年因被斥为“四旧”而被摘下，从此不知所终。同年，马聚源第二次搬迁，从四层小楼中搬出，此后直到1986年，帽庄一直从属于东升鞋帽店，丢失了自己的字号。1986年，马聚源曾一度恢复字号，第三次迁址，搬回大栅栏27号，专营少数民族帽。但好景不长，90年代初，这家老店第四次搬迁，被并人步瀛斋鞋店，基本格局一直维持到今天。
如今柜台只能屈居他人屋角
    今天，步瀛斋鞋店二楼正面一堵墙满是鞋柜。转过个弯，马聚源的帽子才出现在眼前，局促得让人吃惊，背靠一面不足20米长的墙，前面两排柜台各长5米，外加两个活动支架，帽子种类不超过50种，总共占地十余平方米，顾客寥寥。已经完全不能想像，百年前的马聚源帽庄里是怎样的一派顾客盈门、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当年的顾客多是来定做缨帽的宫廷差人，或是来取瓜皮小帽的八旗子弟。民国初年则变成了喜欢将军盔的军界人士，也许还有一些投来艳羡目光的百姓——他们都以能戴一顶马聚源的帽子为荣。但令人扼腕的是，此种盛况，如今早已为门可罗雀的寂寥所替代。

[1] [2]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