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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彬 文章来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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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曾经有两处太平湖，一处在今天的二环路西北，一处在宣武门以西。前一处太平湖，是老舍化为波臣的地方，后来把湖填平了，改造成一个与地铁有关的单位。后一处，也早已不见了绿色的水波，在那里建设了叫太平湖东里的小区。相对于前者，我以为后者还是万幸的，因为，至少在名称上还给人以湖的记忆。
同样，北京的醇亲王府也有两处，一处在后海北岸，府主是载沣；一处则在太平湖东里，习惯上称老醇亲王府，府主是奕譞，载沣的父亲。
同治十三年，同治皇帝故去，没有儿子，奕奕譞的次子载湉被慈禧太后指定继承大统，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光绪皇帝。按照常人的理解，家里出了皇帝，是天降龙运的大喜之事，可惜，光绪的后面还有太后，光绪不过是傀儡而已。奕譞呢，也是如临如履，他在光绪入宫的那年把一切官职都辞掉了，生怕引起慈禧的疑心。而在光绪结婚的前夕，他又带领百官，请求慈禧训政。按例，皇帝成婚，太后理应归政，这当然是慈禧不能容忍的事情。
据说，奕譞在儿子做了皇帝的第二年上了一道奏折，控告一个没有对象的被告，说将来可能有人因为他的身份，给他加上什么尊崇，如果是这样，就应该把这个人斥之为小人，贬到荒远的地方去。他请求把这个奏折存在宫里，以便对付未来的小人。后来果然发生了他预料的事情。光绪十五年(1889)，一个河道总督上疏，请求给奕譞以称号。慈禧见疏大怒，吓得这个河道大人，以丧母为由，在家里躲了三年没敢出来。
根据清朝的祖制，皇帝的出生地，他人是不能居住的，即使是皇帝的亲生父亲也不可以。出于这个原因，光绪十四年，奕譞要求迁出，于是把位于后海北岸的成亲王府赐给奕譞，并赐给他十六万两白银进行修治。奕谡迁入不久便病故了。这座王府，相对于太平湖的老府称之为新府。
光绪三十四年(1908)，光绪与慈禧相继故去。仿佛历史的翻版，光绪也没有儿子，于是按照慈禧的旨意，把载沣的长子溥仪迎进宫中。据说，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载沣十分惊恐，他的母亲十分高兴，他的祖母则放声大哭。很可能这位老人家想起自己另一个儿子的遭遇，未必把做皇帝当做什么好事情了。溥仪后来回忆，在他十一岁那年，祖母与母亲奉召进宫，祖母见了他，眼睛总是看着他，而且总是闪着泪光。母亲则不一样，见面时，总是板着脸说些官话：“皇帝要多看些祖宗的圣训”，“皇帝的身子是圣体，皇帝要早睡早起。”这些话，许多年回想起来，还让他有一种硬邦邦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溥仪在他回忆录里分析是祖母出身低微，母亲出身高贵，是大学士出身的小姐。出身不同，“流露出的人情，竟是如此的不同”。是这样吗?或者还会有其他解释吧。
如今两座醇亲王府都还在，前一处是中央音乐学院所在地，府门、正殿、后楼，主体建筑都在。后一处，建国以后一度作为卫生部，是北京保存最好的王府。前几年我去过那里，的确是气度不凡，有一种宏阔的景象。而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的人物，自然是大都不在了，他们的歌哭笑骂，都已经化为淡宕的烟波，留给我们的，当然是在历史的襞褶或者荧屏里迷人的光影中去思索、追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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