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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彬 文章来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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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湘这样写道：我曾经向孑惠说过。词不仅本身有高度的美，就是它的牌名，都精巧之至。即如《渡江云》、《荷叶杯》、《摸鱼儿》、《真珠帘》、《眼儿媚》、《好事近》这些词牌，一个题目就是一首好词。我时常翻开词集，并不读它，只是拿着这些词牌名慢慢地咀嚼。那时我所得的乐趣，真不下似读绝句或是嚼橄榄。京中胡同的名称，与词牌名一样，也时常在寥寥的两三字里面，充满了色彩与暗示，好像龙头井与骑河楼等等名字，它们的美是毫不差似《夜行船》、《恋秀衾》等等词牌名的。
为了说清朱湘散文中的龙头井与骑河楼这两个地名，我在这里做一些简单的解释。龙头井在今天北京的西城区，是一条曲折的小街；骑河楼在皇城里面，也是一条小街，这样的街道，在北京人的意识里都是胡同。与骑河楼相比，龙头井出现得早些，在明代的《宛署杂记》里已然被记录下来，只是当时不叫这个名字，称人头井，入清以后才改为今称。骑河楼则晚了一个朝代，在久盛名的北京史地典籍《日下旧闻考》卷四十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河东今为南箭亭，北有平桥，在东安桥南，……东安桥北又有桥，桥上遗石础二，相传有楼骑河，今桥西街尚名骑河楼街，则《芜史》所云有亭居桥上日涵碧者也。
这里提到的“河”是通惠河的北段，原本是一条大河，可以行驶漕船，明代以后，被圈到皇城里面，成为装点风景的小河了。那时，在河上修建了一座优美的小桥，桥上有亭，名日：“涵碧”。到了乾隆时代，小桥倾圮，仅余两只石础，现在石础也不见了踪影，只是作为地名流传下来，暗示遥远的历史而供我们吟哦。
类于龙头井与骑河楼的名称，北京还有不少，诸如，百花深处、杏花天、芳草地。这些名称，哪一个不是可以入诗入词人曲的?这样的感受，我们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踱步，体验，至少可以看看那里的路牌，在中国古典诗歌的意境里赏鉴一种特殊的味道。
当然，与精雅相对应，在北京也有不少粗鄙的称谓。诸如，屎克郎胡同、猪尾巴胡同、狗尾巴胡同、鬼门关胡同、闷葫芦罐、裤裆胡同——南京也有名日裤裆的地方，晚明的阮大铖曾经在那里居住，人称裤裆阮。这些粗鄙的名称，后来逐渐被雅化了。最被人们称道的是，屎克郎改叫时刻亮，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之笔，反映了人们的期盼与追求。这条胡同在新街口大街西侧，曾经是粪场，滋生了许多屎克郎，这是一种吃粪的小虫，用它们作为胡同的称呼，说明那里的不洁环境。随着环境的变化，名称随之变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精雅的与粗鄙的，至少在名称的层面上，也可以使我们领略北京不同的胡同味道。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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