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一位叫巴里克杏芬的蒙古族女士出版了一本《京师地名对》。巴里克杏芬之所以撰写这本书,据她自己的解释是为了取悦双亲,让她年老的父母,玩味北京胡同名称的意趣。 《京师地名对》搜罗了一千多个地名,绝大多数是胡同的称呼,按照中国传统的做对子的方式把它们排比分类,划分出:天地、天文、时令、地理、宫室、人伦、性情、人事、身体、古迹、鬼神、仙佛、释道、禾稼、蔬果、草木、鸟兽、鳞介、昆虫、服饰、用物、珍宝、八音、饮食、薪煤、炉灶、数目、方位、干支、卦名、颜色、虚字、叠字等门类。 把孤立的胡同的名称,用中国传统对仗的方式组合起来,往往会产生意外效果。在巴里克杏芬女士的笔下,内宫监与外廊营,三不老与五定侯,安福胡同与吉祥胡同,戏馆胡同与勾栏胡同,等等,被有意识地编织在一起,工整有趣,演绎出北京胡同文化的一个侧面,进而表现出对胡同,至少是名称方面的情趣与意味。 然而,真正从审美的角度,最早对北京胡同名称进行鉴赏的是朱湘。 朱湘,字子沅,安徽太湖人,生于1904年,卒于1933年,故世之时仅三十岁。1920年,朱湘十六岁,那一年他考入清华学校。1927年9月,朱湘赴美国留学,两年后学成归国应聘到安徽大学任英国文学系主任。1932年夏天去职,辗转飘泊于北京、上海、长沙等地,以鬻文度日。1933年12月5日清晨,朱湘在从上海开往南京的客轮上投江自尽。 朱湘为什么采取投江自杀的方式?后人分析是“生活窘困,愤懑失望”。 朱湘以写诗为主,也写散文。他的诗主要收集在《夏天》、《石门集》,散文主要收集在《中书集》里。我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选编中国现代散文名家名作原版库的时候,特意把他的《中书集》遴选人内,以作为我对他的敬意与怀念。在朱湘的这本散文集里收有几则关于北京的美文,其中的一则题作《胡同》,对胡同名称进行审美意义的分析与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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