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接近城市变迁的历史真实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径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 ——《周礼·考工记》 建筑学家梁思成在其1943年完成的中国第一部建筑史——《中国建筑史》中曾对北京做过如下评价:“明之北京,在基本原则上实遵循隋唐长安之规划,清代因之,以至于今,为世界现存中古时代都市之最伟大者。”而北京现存的明清古城,又是从曾令马可·波罗叹为观止的元大都的基础之上逐步发展而来的。于1264年开始大规模建造的元大都,遵循的正是中国古代城市营造经典《周礼·考工记》所提出的原则。再往前追溯,中国史学家提到的在今北京旧址上最早的城市叫做蓟,据说远在公元前2400年左右,蓟城就已存在,且在史书中被称“固若金汤”。 面对浩瀚的历史真实,我们从来不曾奢望能让过往的一切在新闻纸上做如实再现,却一直致力于要将城市地理的某个节点,哪怕只是其在短短一瞬间的样貌给予还原。这个颇具理想主义色彩的奋斗目标在面对这座伟大都城里的一座座巨大建筑时,首先当然地反映在了“老北京城门”上,是这些美得足以撼动人心的建筑,让清晰地勾勒出了城市轮廓的城墙不再单调、乏味,而有了美妙的韵律,并最终在节奏感的衬托下,集中体现了中国古典建筑之历史文献般的价值。恰如瑞典美术史家、哲学博士喜仁龙在其完成于20世纪20年代的著作《北京的城墙和城门》中就曾说过的,“北京城门是体现中国建筑一般规律的典范”,面对这些已经存在了500多年的古都标志性建筑,任何赞叹甚至恭维,都不为过。 可是,再重大的历史真实也已经成为过往,再细致的真实历史也已经无法重演,我们正是要通过寻访见证者、研究建筑史、探询拆建背景,力求拆解“老北京城门”的营造、重修、拆除、复建全过程,解读“老北京城门”背后的城市变迁史,希望哪怕不能穿越时空至少可以穿越故纸去到曾经的旧闻现场,并最终体现纸媒在接近历史真实方面的真正优势。 诸多关于北京老城门的文献,都爱引用侯仁之先生和罗哲文先生分别于20世纪三四十年代第一次来到北京时,一出前门火车站,因第一眼见到前门楼子而心灵受到极大震撼后所发表的感慨作为开场白。接触中我们发现,两位老先生以八九十岁的高龄,以著作等身的资历,却不愿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做哪怕一点点妄断。一座城市的自然地理和历史地理是无数学者愿意为之倾注毕生心力研究的宏观科学,我们正是力图在微观地理学的研究实践中打开北京城的一扇又一扇“门”,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但愿“老北京城门”能成为我们开启“北京之门”的一把神奇钥匙,我们只愿能以同他们一样对北京的热爱之情和对治学的严谨态度,一个城门一个城门地勘定老北京的城市地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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