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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北京胡同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6-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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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三只胶卷的记载,还是拍得太少,原以为我都能记在脑里, 其实记不住,零星感觉,还不知真不真实。 1999年 7月13-14日 今晚6∶00 PM我将坐上去北京的火车。好多事情、好多想法,转 来转去,终回到原处。看来我尽快使北京成为美好的憧憬是一个不浪 费钱的办法,也使自己快乐点。昨晚YUAN也叫我玩得快乐点。直到上 了火车,我还是想着西双版纳的,尽管郭问我是否后悔到北京我说不。 在广州火车站入站过程让我想起《四面夏娃》的第二个故事。候 车一个小时,录了些音,有广播声、读报声、叫卖声夹杂我的喃喃自 语。终于可以上火车了,那第16节车厢好象遥遥无期,由于我帮他们 提起两袋东西加上我的旅行袋背包的超重感觉。 渐渐看不见窗外的景物。 把被子给了郭才发觉是个错误。夜了,渐渐不敌冷气,尽管加上 牛仔衣和薄被单甚至再多加一件衣服一顶帽子。深夜冷醒,想 YUAN。 恍惚中做梦,有人给我被子,给我温暖;于是真的认为有人为我驱赶 了寒冷;后来发觉没有这回事。 终于天亮,人们醒来,对面床的阿姨笑着说:冷呆了吧。我说: 不过也不会死。吃了一个火车上的面条,也不算难吃。只是乘务员挺 诙谐,说什么赶快来吃早餐哩抓紧啦售完就没了,可总是满满的一车 推着走来走去。 后来睡了一个拥着被子的觉,多幸福! 想给YUAN讲一个故事: 《火车在空中起飞,在地上飞翔》本故事题目与内容无关。 从前一只企鹅搬到非洲生活,它买了一个冰箱,每天都要在里面 呆一下,藉此怀念在南极的日子。不久它回到南极了,它开始惆怅, 不知如何才能怀念在冰箱的日子。 后来——后来—— 我看着那个阿姨很久。她有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当然我再过二 十年也会有这种味道。有经验、沉着、母亲的慈爱、满足、不能改变。 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习惯。当时我是羡慕她的,要是我以后也能成为 这样一个人。后来不认为了。因为她更羡慕我,当她说我也不觉得自 己老,但说起岁数时就——她有点尴尬和无奈。她想家,想她的孩子。 她对我说你是不能理解你爸妈对你独自外出的心情。我能够说什么呢。 她能够,因为她是一位母亲了。 我看着她梳妆,动作优美而娴熟。她美丽,年轻的时候更美。 没有几个人愿抛弃安定,相信自己。 我没碰上,也没人带领。 后来我拍了她的一张相片。按快门的一刹她转过脸来正对着我, 毫无准备地被我拍下皱眉的脸,有着皱纹。我不知是否给她寄回去。 日落的时候到达北京。 或者我本来对北京的兴致不高,当看见火车站旁那些残旧低矮的 小房子以及镶嵌在其中的飘浮着垃圾的“黑龙江”,也就不足为奇, 况且有火车的地方就必然脏。 上了辆的士由安叔的指导下直驶他家,我没认路。 很小的屋子,人很多,我有点惶惶。 饭菜已准备好。有凉拌青瓜、宫保鸡丁(名符其实?)、牛肉什 么的,饭是珍珠米做的,他们叫这东北大米。他们竟然全是中山人, 这令我有点失望。 饭后跟郭一起洗碗,感到别扭,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两个人做。 洗澡,热水器疯热,只好改洗冷水,冷得也可以,还是坚持下来 了,也许是火车的一夜锻炼出来的。 熙熙攘攘终于睡下来了,虽然很热,没风扇,外面有虫叫。 7月15日,星期四 早餐吃烙饼,好多层,饱得很,没甚味道;瓷瓶酸奶让我永远怀 念。 与郭出去。先去天安门。本来心情懒洋洋,又听说她要去什么纪 念馆,幸好时间不予。看见长安街顿觉舒畅,整洁无尽头。后来拍照, 就在这时喜欢北京,不再认为这次旅行是个迫不得已。拍照的是些傻 冒,我也是,但快乐。 然后直捣故宫。人为翻新过的红墙,有点残旧,有点眩目,墙上 刻满了到此一游,太大,走在里面很容易迷失。我基本上是跟着她走, 如果一个人走,我一定在里面悠转一整天,被她的红所迷惑,然后听 到广播传出:“阿洁小朋友,请你听到呼吁后走出大门,我们要关门 了,你不是皇帝,不能睡在里面!”我真正喜欢上北京就是在故宫里。 文化深蕴的力量真的能慑住人。 故宫已不再纯粹,所以里面的5 毛现代化收费厕所、豪华美观的 IC卡电话亭也是不足为奇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并享用。 出了故宫博物院有点不知所措,我提议去王府井,于是上了车。 我没见过完整的王府井大街,所以对砸得稀巴烂的现场也没多大 感触,只是觉得来不逢时。 新东安市场给我一个眼界。郭看到麦当奴两眼发光,而我则对永 和豆浆感兴趣,最后我还是成了麦当奴隶。早知不吃那个大麦汉堡和 贵价COCACOLA,假如我知道市场的底层有各种各样吃的。超市、面包 店、老字号肉食店、北京风味传统糕点——简直让一个谗嘴的人后悔 和贪婪一万年。 终于到了要坐车回去的时候,也是我们开始有争执和面对困难的 时候。由于夜了、不认识路、我们意见的分歧,为找正确方向磨蹭多 时,还是不正确。打的吧。司机不认识路,我们又不记得,惨了。司 机下车为我们打听,我觉得他挺热心的,但郭认为他在兜费,多么的 狡猾。是我单纯还是她疑心?终于在一个路口停下来,郭不愿再转下 去了,临走她还大声地说要记下车号投诉,司机说随便吧。我有点替 司机不值。后来在一家有橘黄色灯光的路边小店打个电话回去,他们 对我们的迟归已经担心死了。小店的老大爷帮我们告诉安叔我们身处 何方。等待时与京调儿的老大爷闲聊,还喝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虽然我听不清他的话。 终于安全回归。晚上我跟郭秉烛而谈,停电的缘故。今天的困难 让我学会了不能总依靠别人,要有主见,没人带你走,要么你带人走, 要么一起走,要么……ZZZZZZZZ 7月16日,星期五 也许是昨天的迷路,安叔的老婆梅和儿子杰要跟我们一起出去, 但他们的方向感不比我好。她们说要去什么“红楼园”,本来天坛我 已不大愿意,现在还去这种被赚钱的傻地方……只好不扫她们的兴。 幸好她们看到门票要10块套票要60块都悬崖勒马。于是去天坛。在外 边的小摊吃凉皮,第一次吃,不错。如果这天没了凉皮,就没什么价 值了。在天坛里无甚感觉,不外乎树木建筑游人,而我对景点无甚兴 趣,去了故宫其它都好像似曾相识。而人们就在每一座似乎一样的房 子前照相。在可能引致中暑的天气下,梅提出带杰先回去,不跟我们 同往了,多雀跃,天坛似乎也可爱起来。 后来我们来到三联书店,真让我吃惊。楼梯上、书架旁都坐满了 看书的人,旁若无人、专心致志,店员也不会看你不顺眼。在我们那 里哪允许人这么样看书,像个图书馆。我喜欢北京浓而宽容的文化气 息。在二楼坐着看画册,挺累的,但很舒服,氛围。看到竟有《恋爱 的犀牛》的票卖,欣喜若狂,以为只有看剧评的份儿,首都使遥不可 及的事情成为可能。郭是不看的,我只有独自去,为此商量了很久, 我让她先回去,虽然我非常担心我看完后能否顺利回去,才第二天的 北京。 就在三联二楼的咖啡室等傍晚的到来,要了杯咖啡,加糖加奶。 看起杂志。吧台上有两个人在侃,大声得很,好像谈电影什么的,没 留心,要是留心一点是能听个一清二楚的,实在很大声。多么好,能 跟人侃侃而谈。我拨了YUAN的号码,没人接;又打回家,告诉他们我 正跟人逛街,快乐得很。后来我记日记。终于等到六点,结账,吧台 的小伙没收我长途费,摆摆手:“就几分钟,算了。”在街上买了条 玉米,不是家里吃的甜的嫩玉米。边吃边走,过马路时望着一个骑自 行车的外国人,他在等绿灯,也看着我,在他面前经过,我们都不约 而同地笑。带着玉米棒挤上了去兵司马胡同的公车。提早十五分钟进 场,以为很早,但见好位置已密密麻麻坐满人。准时开场。不像我想 象中那么好看,我想起周星驰。有些普通话讲得太快听不清且夹着京 调儿。越往后我时常走神,想着等会怎样回去。希望剧永远不要完, 我不用回去;又觉时间越来越夜,麻烦了。很羡慕住在这里的人,起 码看剧时不用分心去想完了后怎样回家。十时多,演完了,我赶忙走, 虽然很想留下交流一下。 喝了一瓶酸奶,似乎增加了能量和勇气。坐公车回去是无望的, 玉泉营郊区那边,伸手截了一辆的士。我问他11点之前回到去吗?他 说能。我见11点过后要加收费。 不知是不是星期五的缘故,路上堵车得很。这晚的路上出了几场 车祸,还因为修路,所以。司机还走错路,11点还走不出二环。他说: “你恼我吧,我也很恼自己。”我也说不出话来。回到去时已十二点 多,堵车时间是一个多小时,收据打得清清楚楚,我要了作留念,六 十多块。就当话剧是一百块,然后我坐了十多块的车回来,我会舒心 点。 7月17日,星期六 我一直想去潘家园旧货市场,郭不情愿,我们很别扭地走在路上, 我说不如你不要去吧既然你不想去,她没说话。我不怕自己迷失,只 怕身旁人的委屈,我不想别人的不快乐,也不想自己不快乐。如果一 起不快乐为何不各自各精彩呢?也许害怕没人陪伴的寂寞。 潘家园,古董、字画、玉器、皮影、旧书……应有尽有,其中真 假不得而知,细心一点能淘到心头好。但小贩们都是血盆大口,你应 该学会手起刀落。 然后坐公车游荡,见车就上。劲松区兜一圈。 看到邮局一间,问一下录音带能不能寄,她说当然可以。天!在 我家的城市,寄盘CD录音带要走访居委会或音像店签证明然后交给文 化局审批呢。如果以后我需要寄点什么的话我宁愿坐火车到北京,总 比在我那儿寄方便简单。寄了录音带,不知对YUAN来说有没有意义。 然后向日葵下照张相。饿了就到商场吃碗凉面。到朝阳郊区吃尘。途 中公共汽车上阿婶意外摔伤,众人七手八脚帮不上忙,但热心,最后 还是女司机搞定。 这天荡在速度中,看不清旁人的脸。 7月18日,星期天 在住处休息。屋外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叶影婆娑。我一整天坐 在树下,有时看看报纸有时看看地图有时想想YUAN,想不起家里人。 中午时分斑斑点点的阳光就从天而降。傍晚时分我想到如果牛顿坐的 那棵树永远不结果他还能成为必然的牛顿吗? 7月19日,星期一 海淀、中关、北大、清华、圆明园。没感觉。我是否厌倦了? 7月20日,星期二 为了证实我还没厌倦北京,今天与郭说好分手,她去颐和园,我 上街。我买了一个莲蓬,在刮起沙尘的路边,边走边剥,第一次吃生 的,竟然不是在田园风光的荷塘边。 到西便门下车,上另一辆车,又下车,走,经过几间装潢精致的 老北京炸酱面,心想一定要选一间试试,最后拐进一条小巷,在支起 的简陋帆布篷下吃了一碗牛肉面,桌上放着悉随尊便的生大蒜。然后 买了一个甜瓜,带着上路,真是自讨苦吃。 在去电影学院的路上,碰见一个外国人,他用标准的普通话问路, 我用蹩脚的普通话答话。他叫维尔,我们同样不知所路于是一起走, 聊得愉快。 电影学院的单行路上,种了很多不知名的树,正值花开,如小米 密集的淡黄色花聚满枝头,满街漂浮着芬芳,我们似踏着鲜花的道路 前进。我问维尔这是什么花,他说了法语名称,我记不住了,他说在 他家乡很多。分别时我们合照了一张对焦不清的照片。在电影学院的 球场的草地上躺了一会,我就回去了。一个以往遥不可及的地方。现 在望了,及了,又能怎么样呢? 回去的路上碰见一个东北汉子,邀我乘地铁,说妥当又方便,却 越乘越糟糕。他说明天邀我到世界公园,我说没兴趣,真的。就此永 别。 到了故宫北面,下起雨来,跑啊跑,以为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但 赶得上。在故宫的南面乘双层巴士回去,雨朦胧了玻璃窗,我坐在无 人的二层。在路上以为看见安叔的车,跳下未停定的车,拼命追,拍 打车窗,他转过脸来,认错人。不想再坐公车回去了,雨停了,走了 半小时,泥水攀上我的裤腿。在街口小店打电话祝妈妈生日快乐。 我还没厌倦。 7月21日,星期三 郭去世界公园,我在丰台走了一圈。吃了皮苦肉甜的杏后,决定 去探访维尔。 走走走,寻寻寻,太阳太阳、堵车堵车,天桥桥桥、宽阔、路遥 无期、矿泉水你在哪里!北京走路感觉。 在三元桥的一个车站等了一多小时,车过而不停。卖矿泉水的好 心过来告诉我这个站已废弃。快死在路上,红军红军,你们走到哪里 了?大概寻到那个小区了,问路,阿姨扇着扇子怜爱地说:“怪辛苦, 那个大热天,还提着那么多东西。那个地方?我也不清楚,你问一问 那个叔叔吧。”叔叔豪爽挥挥手:“向这一直走!”走,又问问那边 个卖西瓜的,卖西瓜的指着来的方向:“大概向这边,应该没错。” 啊? 我打去电话:“维尔,快来救我!”最后苦尽甘来,维尔从窗子 看到近在咫尺的我,他的屋子距我就一步之遥。在他那五脏俱全的小 屋子里,我与他坐在地板上闲聊,唱机播放着节奏强快的黑人音乐。 他随乐起舞,而我太笨,只会吃光电冰箱里的东西。临走约定后天登 长城,已是沙尘滚滚的美丽黄昏。 7月22日,星期四 为了养精蓄锐,我留在家里。电视节目闹哄哄,于是我上街看能 否租到VCD.北京的盗版电影不好找,而在我们那里开得成行成市。竟 然找到一间,看到一盘《盗信情缘》,我问老板可不可以在这里看, 他爽快地答应了,又:“你们这些小妹妹就爱迷日本伢子。”我默默 看完,竟然流下了眼泪。老板看着看着就走开了,“骗小姑娘的把戏。” 末了,他说:“北京这段时间有个音乐节你有没有去看呢?还有许多 的摇滚聚会等等,你看过吗?”我摇摇头,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在哪儿 找,况且我不喜欢一个人去这么热闹的地方,我仿佛预见结束后我的 处境。 我有点知道为什么北京的沙那么大,因为大家都不习惯哭,也不 习惯看到别人哭。 7月23日,星期五 路上很困,睡,醒,大家除了开车的都睡。看,维尔闭起眼睛的 样子像昨晚做过贼的疲惫。 终于到了长城。长城脚下密密麻麻的旅游摊子,也早就料到。坐 缆车上去,50元/人,花钱便能当好汉。我仿佛在“严禁乱写”的缆 车玻璃上看到写着:认真执行三不精神:不乱涂乱画、不说废话、不 准登长城以保护古迹。 ——秦始皇。 长城上凉风习习。只是收费厕所太少而人满为患绝对不能把啤酒 长谈。有点感叹秦始皇怎能指挥得那么好,奴隶们的力气也真大。有 时真觉得我们能引以为豪的是古代的事情,现在,在败坏它的名声。 我站在长城上喊:“爱你一万零一年。”维尔问我是谁。我说祖 国。他说他不是太想家,是不是有点……我说你有选择,你的祖国也 有选择。其实当时我的心只藏着一两个细小的人。 终于要离开长城,花了几十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是我不 大愿意光顾景点的原因之一。 后来去十三陵。路上在车子里像干蒸桑拿,我想在车子外也是一 样,那风又烫又闷。后来才知这天42度多,百年难得一遇。 十三陵是没什么好看的,因祸得福的是在附近的果园里摘鲜桃吃。 从树上摘下就往嘴里送,想象一下我们吞下多少高蛋白的昆虫。那个 老板也太小气了,每个人才吃两、三个,他们说吃三十斤也有了,还 说广东人是狡猾的人。他一定是看得太多电视剧了。我觉得地方差异 是因为人们之间的不宽容、自高自大而致的。 后来去香山,香山并不香,也不红。只是坐缆车俯瞰大地的时候 物有所值。 晚上漫步在长安大街,晚上的长安街很长,更美。 截的士难过登天,原来长安大街不准停车。但最后还是截到,象 贼一样迅雷不及掩耳地上车。 与维尔分手时说:“与你一起玩得很愉快。”“我也是。”从此 我们就没见过面、没通过电话,虽然互留了号码。 7月24日,(黑色?)星期六 早起到丰台南,毅然走向市场,吃早餐。四个肉包子,一个豆腐 脑,还想吃油条、馄饨,不过太饱了。 买火车票。妈在电话里头说千万不要买硬座。我站在售票厅里想 了很久,买了硬座。 想起要留下北京西站,于是拍下了,连同一个在草地睡得香的人。 上了一辆空调车,慢悠悠至东直门终站,六块,这是我乘公共汽 车最贵的一次了。也许是物超所值的,想象一下如果在炙烤的太阳下 呆一个多小时。 在东直门下车觉得有点乱,于是上了一辆404 ,在三元桥下车, 又是这座三元桥,曾经使我迷失,今天又是。 我想找农展馆,于是又绕来走去,还是不知方向,看到有骑着自 行车卖油桃的,怪好看。买了两斤,用纸巾擦擦,就放进口,在北京 我不知怎么才叫“讲卫生”。 一边走,一边吃,遇见一个老伯,他叫我坐下吃吧。于是坐下边 吃边聊。他叫我把桃皮、核扔进林圃里就行了,我没理由不照做。跟 老伯聊了很多,讲南北差异呀、蛇呀、外地人在广东问路被拒绝呀、 北京现在好多卖淫呀、农展馆怎么走呀。吃了不知多少个油桃然后再 也咽不下就告辞。 坐那302 ,看到农博会从眼前掠过,然后在不知什么地方只知叫 朝阳公园的地方下车,傻乎乎再等到302 ,又坐回去一个站就下车, 走呀走,终于看到一个叫农展区宿舍,又走呀走,走到两块牌子面前: 农业展览馆。哪里有?挂牌子卖宿舍。 于是一直走,竟给我走到三里屯,那是我很想去看看的地方。在 我的想象之外的漂亮。一边街卖衣服,一边街酒吧鳞次。很多外国人, 没有维尔。整条街上都是电影学院那条路的树,花儿落满一地。胡同 的墙上用漆喷上了很多杰作。那些胡同内必定藏着很多很有特色的酒 吧和人,但我不想下午时分一个人在里面坐。 然后宁静的中国美术馆。 然后王府井。凉粉、爆肚、炸酱面咸得很。 然后热闹的西单。 回去后发现我的背包被划了,可能是在火车站,也可能在王府井, 也可能……钱包完整,记事本丢了,几天的私隐日记,但愿捡到的不 要拿去出书。 这天我很累,更觉无所得的孤单。走应该是合适的。 7月25-26日 今天要走,五点多起的床,梳洗拾掇,换了的衣服竟忘了带回来。 早上的北京很有生命力,等车的人们,晨曦照出他们的忙碌的、 焦急的一天,还有到处卖煎饼、凉皮的小车,我遗憾以前没好好地看, 并且易于遗忘,早晨的北京是那样生气勃勃。 后来进站,排队,上车,叹了口气,与郭分手时,有一点点茫然。 第18节车厢,走得累死,背包仍是那样大。原来带去的好多行李 都用不着。 那盘昨天从王府井买的糕坏了,吃了一点就丢了,有点舍不得。 跟别人聊聊天,想想什么的,又看看大家,不好看。有一点回忆在脑 里转来转去,然后又消亡。看着那些北方的树种、玉米地往后退去, 就这样走了? 火车上一夜难过却并不难忘。很冷,重蹈十几日前的覆辙。穿上 牛仔裤,脚上套了胶纸袋,用手巾裹了两腿,还是冷,对面的男孩子 给我的一件衣服,我把他裹到脚上,好过一点,脊背还是凉飕飕的。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冷醒一会,每醒一次看看表,总感觉怎么 还是夜晚,以往曾诅咒过的毒太阳此时希望它就悬挂在车顶上。垫着 头的手麻得似乎不存在了。过道上睡满了人。上厕所跨过他们像跨过 七倒八歪的尸体,要相当有技巧。有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们,他们也没 反应,可能是太累太冷的缘故了。发觉盥洗室里也睡了人,还铺上了 席子。我小心翼翼地拧开水龙头洗手,水珠不慎弄到那人的脸上,他 醒了,怪怪的表情看着我。我慌忙跟他说声“对不起”,又踏着铺满 人的地板的空隙逃也似的回到座位。终于熬到天亮,然后呆坐到八点, 大家也没说话。我也不想说。 到站,出站。坐车回中山。一切都顺利。只是看着南方浓密低矮 的树木,我有点怀念北京的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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