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时候,茶馆已基本消逝,但茶座还有:20世纪50年代前期,母亲带我到中山公园的两树林喝茶,只见那壁露天摆着好些藤椅,当中是藤子编的茶桌。客人要一壶茶。坐多久都行。到了吃饭时候,可以加要炒菜,也可要点肉末烧饼。记得母亲曾遇到老朋友赵讽(时任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赵拉开我的手,看了看手指,说“可以弹钢琴”。

几年后,我上高中了。全民大写诗歌的浪潮已过去,可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兴趣转向了写旧诗。这些爱好在学校里不便声张。最后选中北海公园琼岛上的一个茶座,就在白塔的背面。专程到这儿喝茶的人不多,我们几个同学反倒成了常客。一壶茶三五角钱,再拿几个杯子,经常是坐到面朝海面突出的页岩之上,连喝带聊,有时沉醉片刻,一首诗就“吟”(其实多是无病呻吟)出来了。也就在那一阵儿。老舍的《茶馆》演出了。我们四处打听。得知天桥还有类似的老茶馆,但腿刚迈开就又收了回来。我们是男蔓中的学生,能到那种地方去么?

又听老先生们说,老舍《茶馆》写的是北京“大茶馆”。起源清末,随后在庚子年(1900)就面临衰亡,然而它又当机立断,分流出书、清、酒、野四类各不相同的小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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