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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京儿”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北京胡同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6-25

北京的宽容博大、海纳百川,是居京外地人常能感到的。久居首善之区,无形中会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兵一卒产生铭心刻骨的感情。歌曰:“走遍了南北西东,也到过许多名城,仔细地想一想,我还是最爱我的北京。”
  然而“最爱”的北京,也有叫人不待见的地方。与多数忠厚善良的北京人相比,确有那么为数不小的一部分北京人,常常陶醉在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当中,睥睨世界,顾盼自雄,尤以进退时分吆五喝六、颐指气使、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其虚张的声势下面,常常让明眼人看出“派头”下的“小”来,忍不住要“嘿”笑一声,心想不过如此而已。
  此种北京人不同于一般的北京人,其自我感觉似乎也更好于普通北京市民。对此无以名之,姑且叫做“小北京儿”吧。
  “小北京儿”的“小”,常与其外在表现的“大”形成强烈反差。比如派头大,心眼儿小;口气大,实力小;动静儿大,行动小;心气儿大,能耐小。这一“大”一“小”集中在一起,就产生了滑稽的效果。
  前几天我在一个低档餐馆就餐时,就领教过两个“小北京儿”的“小”。两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边,一个说:“要干就干个大的,小得溜的没劲接就接那种上百万的项目”另一个说:“嘿什么话。上百万也叫项目上个礼拜我刚在洪都拉斯签了个单子,一出手就是上千万,这还只是一期工程”要干百万的那位把一块刚捞出来的涮羊肉定格在嘴边,忽闪着精明的小眼睛,诡秘地说:“不对吧前天我还听胡四儿说你上个礼拜在通县呢,怎么一撒丫子就到了洪都拉斯了”千万的主儿一阵豪爽地大笑,称“胡四儿那孙子懂个屁”说着,两个“大款”开始抢着付饭钱,你争我夺的,差点打起来。一个说:“怎么着瞧不起我”另一个说:“兄弟再不济,也掏得起一锅羊肉钱”正闹得不可开交,旁边一位东北老汉插嘴道:“扯啥呢,不就是30来块钱么,谁付还不一回事儿”
  转眼两个“小北京儿”晃晃悠悠到了街上,风骚的老板娘在背后冷笑一声:“自打三年前老娘这小店开张,他俩就跟这儿侃合同。侃到现如今,还不是在我这小店吃8块钱一斤的羊肉,两人喝一瓶啤酒。”
  “小北京儿”说话大都有个特点,就是和北京人说话往往句子长、话头多,说起来唾沫四溅,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上至高层人选,下至臭豆腐的行情,全都门儿清。要是跟外地人说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句子短,话头更短。往往是一两个字就把灰头土脸的民工打发了。比如“去”、“滚”、“得”、“找打呢你”
  “小北京儿”自然并不都是没有文化、没有品位的人。起码他们自己不这样看自己。所以常挂在嘴上的是:“这人素质太低”北京的社会治安出了毛病,不用说,肯定是外地人闹的。北京的交通堵得跟死胡同似的,不用说,也是外地人折腾的。这是“小北京儿”看问题的常规方式。
  因为有些“小北京儿”读过几本书,多少有点儿文学修养,所以常能把外地人眼中平常的事情说得神乎其神。南方的小吃比北京的不知好过多少倍,可人家没有“小北京儿”能侃,说不出什么道道儿来。北京的那点东西一到了“小北京儿”的嘴里,简直比满汉全席还诱人。什么“豆汁儿”、“糖耳朵”呀,什么“驴打滚儿”、“炸灌肠儿”呀,听着能把活人馋死,可要真的吃上一口您试试,保您不再想第二口。
  这就是“小北京儿”的本事,不由得您不佩服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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