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麟庆是清代嘉庆、道光年间的名臣,其所构筑的半亩园是北京著名的宅院,他的后人构筑的寸园仿半亩园而建,但规模只有其十分之一,在今天东四十三条60号、75号、77号与东四十四条90号。解放初期,这里被划归海军所有,1957年后,一部分成为中科院,一部分成为北京第五建筑工程职工宿舍。里面的老住户都已经居住了四十年以上。近日,他的五世孙朝阳区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王椿万先生陪同《新京报》的记者探望,不禁感叹人非物亦非了: 大门外对面影壁……,现已盖成公厕,影壁成为后墙,大煞风景。……(大门上原来的)二位门神秦琼、敬德不见了,成为破旧不堪的大门。门上原有世京书香匾额,(也不见了)外院影壁,……砌入院内厨房……(从)过厅到垂花门甬路,现在都成了小房子。……原来(的)四进三套四合院,(也不见了)……看不到院落,只见到一些 人为堆砌的各种小屋、小棚子。……槐树有一棵也被砌入屋内。宅内原来的花园寸园,面积虽然不大,却优雅难得,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假山几十年前运走了两卡车,剩下的埋在地下。山上的亭子改成两家住房,池塘与桥梁均被填平,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小房子。有些房子虽然还保持着,但是原来的雕梁画栋早已变成“红砖插砌、洋灰抹平、不中不洋的宿舍”。 这期间,有些单位,干脆把作为宿合或者机关的四合院拆掉盖楼。 解放以后,北京的房屋基本成为房管局的产权,采取低廉的租赁政策。房管局没有能力对房屋进行大修,只能进行简单修补,最常见的是在雨后,对屋顶用沥青补漏。从1949到2004年,五十多年的时间里,北京的旧房没有很好维修,有相当部分成为“危房”,大多数的四合院也是如此。从八十年代末期,北京开始进行“危改”,九十年代以后,速度加快,成片的胡同被推土机推平了,依附于胡同的四合院自然也不复存在。但是,北京到底消失了多少四合院,至今没有一个权威机关进行统计,我们只能大体估算。以西城为例,近些年,消失了二百多条胡同,由此推算,北京的四个城区消失了一千条胡同,当不是保守数字。如果以一条胡同有二十座四合院计算,那么,近些年,北京消失了两万座四合院,是完全有可能的。 2004年6月,在中国苏州召开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遗产大会,梁从诫、徐苹芳等19位专家在提交世遗大会的呼吁书中指出:“北京市从1990年开始实施大规模危旧房改造计划,至2002年,已改建面积达25平方公里,占旧城总面积40%。从2000年至2002年,北京拆除危旧房总计443万平方米,相当于前十年的总和。今年,又制定拆除25万平方米的计划。”这个说法,大概有些夸张,但是,如果去掉水分,北京拆除的四合院,在数量上,比上面的估计应该更多。 如果以1990年为界,在此之前四十年的时间里,由于人口膨胀与年久失修,北京的四合院处于渐进的毁灭状态。那么,在此之后十四年的时间里,北京的四合院则完全处于有计划的清除状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量消亡。毫无疑问,改造旧城,改变居民的居住条件完全必要,也完全应该。但是,如果以牺牲北京旧城的城市风貌与四合院为代价,则未免牺牲太大,从而引起人们的关注与专家的焦虑。 从辩证法与历史发展观的角度,在时间的长河里不存在永恒。但是,对于好的、优秀的事物,我们总是希望尽可能长远地保存。对四合院也是如此。四合院是北京的传统民居,是中国传统建筑的精华,也是北京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对于它,它的命运,它的兴衰,给以更多的关爱,总是应该的吧。至少,应该如同宋朝的词人所吟咏的那样,是:“红叶黄花秋意晚”,而不应该是:“昨夜西风凋碧树”。令人叹惋的是,我们遇到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景,真的不仅仅是单纯的“秋意晚”,而且是严酷的“凋碧树”。想一想,也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的事情。 上一页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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