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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元年(1644)十月,清朝定都北京,规定旗人住内城,汉人住外城。明代勋贵的宅第被改造为清朝王公贵族的府邸。晚清以后,这个制度逐渐松弛。光绪年间的军机大臣李鸿章住在今天东城的西总布胡同,左宗棠住在西堂子胡同,张之洞住在西域的白米斜街。民国以后,满族人丧失了朝廷俸禄,逐渐式微,不少四合院纷纷易主。但是原有的建筑格局基本未变。 1949年以后,北京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许多高等级的四合院成为中央首长、民主人士、机关宿舍与机关驻地。著名的民主人士章士钊来到北京以后,先是住在东四八条朱启钤的家里,后来被分配到史家胡同一座多进的四合院。他的女儿章含之回忆: 北屋之外,我们在东边还有独立的餐厅,西厢房三十多米的两间房还是大哥章可居住。除了北屋的大客厅,父亲还有一个前后院相联通的前厅,一明两暗的前厅,供他和秘书使用。最前一排房子是传达室和车库。 这是两进房屋的使用情况。其实,后面还有院落,章含之说,她的父亲章士钊感觉太大了,让出去了,成为另一户人家的院落。这样就把多进的四合院变为两个独立的院落。但是,从整体看,四合院里的建筑没有破坏,仍然保持着原有风貌。只是不再是一家,而是分为两家了。 相对于此,帽儿胡同ll号,就住户而言,则要繁密得多。解放以后,11号成为机关宿合。其中,西路住进五户,中路的可园住进一户,东路的下房,住进更多的住户。 与章士钊的住宅近似,帽儿胡同11号的建筑也基本保持完好,没有太大破坏,只是由一户变为多户而已。当然,无论是章士钊的四合院,还是帽儿胡同11号,居住之外的其他功能,都被新时代的浪花淹没了。 但是,对于更多的四合院来说,这样的四合院是少量的,而且也是万幸的。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后,由于社会主义建设的需要,北京涌进了大量人口,虽然在旧城近郊修建了一部分机关宿舍,但是,更多的人还是住在旧城,而四合院的数量没有也不可能随着人口的增加而增加,其必然的结果是四合院变成杂院。相对于帽儿胡同ll号,大量的四合院里挤进了稠密的住户,把房屋分割得更为细碎。但是,这一时期的四合院,还是保持了基本格局。 1966年,中国爆发了“文化革命”,北京是这场“革命”的策源地。随着“革命”的深入,不少原本属于私人的四合院被房管局接受,分配给更多的居民居住。由于人口的急剧膨胀,原有的房屋住不下了,便在房屋之间的空地构筑房屋,有的院落甚至把垂花门拆掉,在那里建房。更有甚者,不少四合院的大门也被改造为住房。当然,这样的大门必须是屋宇门。大门住人了,为了进出,只有在院墙的适当位置,开辟大门,简单的做法是挖墙门。比如,东城三眼井胡同1号,原本是如意门,坐北朝南,位于院落的东南角。大门被封闭以后,便在东部围墙开门,坐西向东,门的位置改变了,不仅门牌改为嵩祝院西巷6号,自然也破坏了四合院的结构。 “文化革命”末期,唐山大地震,北京也受到波及,大量四合院的房屋受到破坏,虽然经过修理,但是,限于当时的财力,修理是极其简陋的。比如,把屋顶上的清水脊拆掉,把原来的板瓦,改为水泥瓦,原来传统的灰色砖墙,改成红色砖墙,等等。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北京开始使用罐装煤气,为了安全,住在四合院里的住户,纷纷在自己的房前建造窝棚式的小房子,作为厨房。一所四合院有多少住户,便有多少窝棚。以至于窝棚林立,遮住了正规的建筑,把宽敞的庭院挤得只剩下狭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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