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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彬 文章来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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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里,北京有三条胡同之称,是颇有可以玩味之处的。 一日杏花天。 一日芳草地。 一日百花深处。 杏花天位于地安门外东侧。只有西口而无东口。据说,胡同的西口,原有一座酒楼,也有说是酒坊的,称杏花天。自从晚唐的杜牧之将酒叠印到纷霏的细雨与清明时节的杏花之后,杏花便成为酒的代称而包蕴了一种美妙的意味。 芳草地位于东大桥路口以南,蓝岛后身。1933年出版的(《北平地名典》介绍:“西通赦家堂,南二口接麦地。”“家”当是“孤”之误。赦孤堂是一处为穷人施合骨灰坛子和收养孤儿的场所。在今芳草地西街。西街之南为芳草地北巷,再南,畴昔皆为麦地,如今盖满了红色的砖楼。民元后,菜市口不再杀人,将刑场移到这里,再后移到先农坛南部,现在的光明里一带。为什么将一个处决犯人的场所称为芳草地?我至今不解。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忒胆大,有大胆的想象力而匪夷所思。 百花深处在新街口南大街东边,其东是护国寺的西巷,再东是东巷。以现在人的目光看,这是一条狭窄的陋巷。1943年日本人多田贞一出版了一本不算厚的书——《北京地名志》,说是明万历年间,有一对张姓夫妇在这里种青菜。后来有了钱,又植花种树,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幽雅的所在。当时城中士大夫等多前往游赏,因此“称它为百花深处”。多田贞一说,这个故事见之于《北京琐闻录》。可惜,我手头没有此书,不能做出更多的说明。只知道,在乾隆十五年(1750)的京师全图里,这个地方称为花局,当是养花贩花之处。因此多田贞一转述的故事还是有某种依据的。清末朱一新《京师坊巷志稿》已有此称,较之民国期间出现的杏花天、芳草地,相对久远。说明我们的古人,至少是清人,对于坊巷一类的名称,并不阿猫阿狗地乱叫,是有着十分优雅的审美趣味的。 1956年,北海西岸有一条小巷,叫爱民巷,在那里出土了一方墓志。墓主是周元长,故于唐开成三年(838),葬于蓟城东北七里的龙道古原。二十年之后,1976年,同样是在北海西岸,北海中学的教学楼前,又出土了一方唐代宋丹初夫妇的墓志。记载会昌六年(846)宋丹初的夫人蔡氏,葬于幽州幽都县礼贤乡龙道村西南一百二十步。爱民巷与北海中学均在地安门西大街的南侧。根据第一方墓志,爱民巷一带称龙道古原。唐时,原与村互用。龙道原即龙道村。根据第二方墓志,有人考证,从蔡氏的葬地向东北一百二十步,当为什刹海的前海西岸,现在的龙头井一带。这就昭示,今天的前海附近,在唐代,是曾经称之为龙道村的。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北京的东北方向,北四环路东段南侧,太阳宫乡的北部,还有一个村子叫龙道村,现在还有残余。在明人《宛署杂记》一类书籍中颇有述录。 据云,唐太宗东征高丽,路过此村,问这里叫什么名字,一个老人为讨太宗喜欢,即以“龙到”答之。如果是这样,太阳宫乡的龙道村与前海西岸的龙道村,很可能有某种密切联系,是弥足珍贵的。可惜已基本拆光,盖起塔楼,成为芍药居小区的一部分。其称自然也就随之消泯。这就不免令人纳闷而痛惜。 痛惜什么呢? 痛惜一段历史的消亡。 在天坛公园的东门外,有一个地方叫四块玉。原是一处地域性的称呼。五十年代以后分解为四块玉北街、南街之类。在那一带,原有四块巨大的汉白玉,明初建天坛时遗弃于此。后来衍化为地名流传至今。光绪二十六年(1900)庚子事变,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被满人恩海击毙于东单外交部街西口。八国联军侵入北京以后,把这里的四块汉白玉拉去建克林德碑。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战败,这座石碑迁到中山公园更名“公理战胜坊”。1952年,郭沫若改题“保卫和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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