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儿胡同是北京东城一条幽静的小巷。土儿胡同南侧是香饵胡同。在明代,土儿胡同叫“土”胡同,香饵胡同叫“香”胡同,都是以单字命名,在北京的胡同里,并不多见。后来,土与香都“儿”化了,只是香后面的“儿”不久又谐音写作“饵”,从而与鱼发生了某种关系。土,则一如其故,没有变化。 土儿胡同西南是菊儿胡同,明代称局儿胡同,人清以后,先是把“局”改作“橘”,后来又改为“菊”,为什么改为“菊”?我怀疑与香胡同有关。因为这两条胡同距离更近,不仅隔街相望,而且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把“菊”花与菊“香”联系起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2000年岁尾,为了写作《北京老宅门》,我到土儿胡同进行调查,从东口到西口拍摄了几张照片。大概过了一年,土儿胡同因为“危改”而被拆掉了。我听说以后,十分惊诧。在我的印象里,土儿胡同里的房屋,并不是什么危房,哪里有危改的道理?同时颇多遗憾,为什么不多拍些照片留作纪念呢? 在土儿胡同,我拍摄了一些反映胡同细部的照片,择其要者,简略介绍。 土儿胡同1号,对面是门楣之上的女墙。这是一座简略的西式门楼,砖柱之间的女墙砌成匾额形状,十分细窄,雕刻有葡萄、大理花与猴子之类的花饰。晚清以后,北京开始出现西式门楼,虽然是西洋模式,但是在细部仍然保留不少传统做法,比如这里的花饰。 在60号,有两只圆形的门墩吸引了我的视线。趴狮、圆鼓、荷叶边、须弥座、鼓钉以及鼓心里面的花卉,都有些漫漶了,但是样样不少,只是趴狮与鼓钉用彩色的粉笔做了处理。紫、绿、黄三种颜色,有节奏地分布变换,娇嫩而美丽。冰冷而古老的石头,由于这稚嫩的粉笔而被赋予了生命。这显然是孩子们的作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彩色的门墩。 现在,土儿胡同已经被拆除建设小区了,彩色的门墩不知被抛弃到什么地方去了。 65号的门墩,雪白而且高峻,是那种细长的书箱形状,顶部的狮子雕刻成“蹲”的姿势,所谓的“蹲”狮,威武雄壮,给人以振奋之感。新的宅主与旧的宅主毕竟不同,即使在同一对象的选择上,也体现了细微变化。这是一座新建的蛮子门,朱红的油漆散发出特有的气息。然而,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主人,现在都不知道搬迁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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