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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巍 文章来源:学苑出版社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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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文化的本质在于休闲。它综合体现了老北京人的审美情趣、人格修养、文学艺术、保健养生等多方面的内容。它的最高境界,就是悠然的自我与外在景物的水乳交融。这种自我与外物的融和,不仅愉悦了身心,而且有益于领略精神世界与客观世界的神秘和谐。 悠闲与忙碌缺一不可。而忙中的闲,忙后的闲,才能有张有弛,有滋有味。 休闲是一门艺术,它不仅是消遣,而且是一种享受,一种收获。中国文人的消闲,常伴随着琴棋书画、美酒音乐,一咏一觞,学书作画,从中使性情得到陶冶。四合院的这种休闲,也由此积淀了北京文化的精华。 四合院里的人们,或刚刚从商海的翻滚中脱身,或刚刚卸去沉重的官职,或作为远方归来的游子,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静坐—或廊下,或静室,或池边,或园中。渐渐地,车水马龙的喧嚣成为陈迹,地上的树影斑驳,清爽的凉风徐来,天宇澄澈、心远地偏。人进人静境以后,烦人的蝉噪也会变成悦耳的乐声,令你心旷神怡,仿佛听到的是生命的欢歌。如果是在安静的室内,纵使是在白天,点上一支香烟看着它的青烟袅袅升起,同时品味着杯中的香茗,任内心在自由的山野问驰骋,说不定会有一两个灵感产生,对以往一些计较的东西,也会发出释然的微笑。清代小说《浮生六记》的作者沈复,也有过这种感受:“深夜独坐,或启扉以楼月光。至昧爽,但觉天地万物,清气自远而至,此心与相流通,更无窒碍。” “细雨寒风宜独坐”,司马光的这个见解,已为许多后人所认同。的确,雨天,人们少外出,环境自然安静。而草木经过雨水的冲洗,变得更加赏心悦目。与此同时,清新的空气也会使人能头脑为之一爽。此时此刻,坐在窗前或檐下,思绪会像不断的雨线一样不断涌现。即使此时什么也不想,只是静下心来坐着,同样也有养生的益处。 如果不闲坐,而是读一些闲书则也算是极有趣味的消遣。李清照说过:“枕上读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此时读书,没有明确的功利,随心所欲,拣有趣味的地方翻,兴味自生。何况,闲书不一定无益,此时的阅读,兴许会有特殊的收获。隆冬之夜,严寒和风吼被紧紧地锁在窗外,室内温暖而舒适,火上水壶发生滋滋的声响,此时读书,已成为人生中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是座王姓人家的院子。院子中间一个大金鱼缸,几尾小小的金鱼在水草隙里穿游。鱼缸四周摆着几盆夹竹桃。墙根下几竿竹子,竹下开着几丛野茉莉。进了北屋,揭开竹帘雅雀无声。这一问似乎是书屋,壁架上堆着满满的书,稀疏的挂几幅字画,西边门上,挂着一幅布帘,施女士又跟着来人轻轻地进去,一眼看见炕上……”(小说:《相片》) 这篇小说的男女主人公都是读书识字的人,丈夫是前清的秀才,做过某衙门的笔帖式,后以教外国人官话为业;妻子系名闺秀,能做诗,然后将诗绣在扇子或手袋上。正因为这样,他们的家才显得有情趣。如金鱼在小草中穿游的大缸,壁架上堆的满满的书,壁上的字画,尤其是墙根下的几竿竹子,更凸现出“宁可食雨肉,不可居无竹”的高雅。 老舍先生生前,曾在自家的院子里养了许多花,光菊花一种,就有上百盆。每当写作累了,他就踱出屋来,徜徊于花木之间。这时,小小庭院中的一草一木,虫鸣鸟叫,都能让他感到难得的逸致闲情。南朝文人沈约有一首《休沐寄怀》诗,记述了他家庭院中的佳景,其中有清池、园禽、荷花、翠竹、艾叶、白鸟景物有动有静,色彩有艳有素。读着,都让人眷恋。其实,纵然没有沈约这样规模的庭院,但只要有这份心情,照样可以在“穷苍无人鸟雀闲,空庭新雨莓苔绿。”(唐代诗人刘长卿:《客舍喜郑三见寒》)中享受到美感和趣味。 可见,闲庭信步,依然可以从休息中有所收益。院中必须有景,才能引出闲趣,在昔日的北京宣南,许多会馆中都种有紫藤。它那清紫的花朵和嫩绿的叶子,尤其是虬根粗枝,无不令人生发出多样的感叹。以至清朝许多在此住的文人,都写出了以紫藤为题材的诗句。象林则徐、魏源等。 许多文人有收藏之癣。大到巨石,小到邮票,其中的新奇和雅趣,实非外行人所知。许多老北京人的家中都有古玩架子,上面陈列着主人喜爱的收藏品。其中,或三代彝、汉唐铜镜,宋瓷明窑,宋版图书……闲暇时,面对琳琅满目的藏品,或鉴别,或赏玩,或与同好交流,不觉中,时间已迅速地消逝了。鉴赏需要耐件,不急不躁,平心静气,慢慢品味,从中获得体验,肯定早已超出了品味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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