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个标题,您可能觉得奇怪,这是谁跟谁呀,别急,听我往下说。
话说崇文门外头有一条花市大街,是东西方向的。在崇文门外大街的路东,有几条长长的东西方向的胡同,每条胡同分为上、中、下、东四段,胡同的名称就叫花市上头条、中头条、东头条。又从头条一直叫到四条。 当年这几条花市几条的胡同里买卖家比较多,像花市上头条,就有个名叫“五福堂”的车厂子。是专门租赁人力车的,就跟老舍先生的《 骆驼祥子》 里虎妞她爹刘三爷干的营生一样。不过,五福堂的车比刘三爷的多,有一二百辆,在北京算是规模比较大的车场。 上三条东口有个东福星车行,是制作、生产人力车的。
人力车,俗名洋车,是从东洋传过来的交通工具,只能运载一个乘客,而且必须由人力拉着才能行走。您知道在北京,不,在全中国享用第一辆洋车的是谁吗?是大清皇太后慈禧那拉氏。它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辆洋车,铁皮轱辘,方车厢,黄龙缎子的车垫,带着皇家的气派。 民国以后,北京街头出现了改进过的胶皮轱辘人力车,这算是一种高档交通车。1915 年,袁世凯在中南海的总统府组织了一支由20 人组成的洋车队。车夫们一律身穿官衣,头戴大檐帽,只是没官衔,腰间挂着进出中南海的腰牌。每人每月可领到一个士兵的军响钱,大约有现大洋三块零几角。 看来,这些御用洋车夫很威风,很神气,生活还是比较宽裕。 御用洋车夫的主要任务是接送前来总统府办事的达官贵人。那时节的总统府的洋车夫还不讲究速度,用不着大步流星快跑,而是讲究稳当。一个人在前面拉着车把,另一个人跟在车的后面推,两个人伺候一个乘客。使坐车的人既感到舒服,又觉得气派。 等到洋车进人民间,成为大众化交通工具后,洋车夫们的生活也就跌进了社会的底层。洋车夫基本都是穷途潦倒,没有饭辙的人。 京城的洋车分为包月车和零份子车。 包月车,是经济宽裕的人家自己掏钱买的车,车厢后面钉着“自用”的铜牌,从外头雇车夫来拉车。车夫自然挑的都是年轻力壮跑得快的,除了拉车,有的还要干点零活,拉包月车收人有保证,除了每月的固定工钱外,还时不时地得点外快、赏钱。拉零份子车的则要辛苦,攒了点钱的,上车行买辆自用车拉客,挣多挣少全归自己。没有钱的,就到车场租车。像花市上头条的五福堂之类的车场,就属于向外出租洋车的。车场的车歇人不歇,分黑白两个班,白班早6 点到晚6 点,夜班包了6 点到夜里12 点这段时光,夜里活大都是拉听戏散场回家的戏迷。车夫每天交车时交车份子。
但无论是自备车还是租赁车,挣的都是辛苦钱,都要凭着力气快跑。冬天跑下来一身汗, 停住后,寒风一吹,湿透的衣服冻成了冰“恺甲”。夏天里大汗淋漓,从头到脚都湿透。由此,车夫自嘲,他们都是“兵部(冰布)”、“翰林(汗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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