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外鲜鱼口里头有几条胡同,名叫长巷头条、二条直到四条。以鲜鱼口为界,北面的在“条”前加个“上”字,在南面的胡同加个“下”字。 胡同窄且弯,据考证,是因明代在这里开挖过减水河,胡同便随着河水而弯曲。 长巷胡同头条北口,也就是在鲜鱼口处,曾开过一个坐西朝东的小药铺,这就是后来以自产自销避瘟散而有名的中药铺,也就是曾被日本宪兵队逼着“买”前门楼子的长春堂的创始店。
避瘟散是国产特效祛暑解热良药,既能口服也能通过鼻子闻发挥作用,人又称“闻药”,使用方便很受欢迎。当年有这一首顺口榴: 三伏天儿,您别慌,快买闻药长春堂。 抹进鼻子通肺腑,消暑祛火保安康 开这家药铺的姓孙,初期以生产销售“闻”药为业,它是不能吃只能闻。 小药铺传到孙子孙三明手里,这位孙氏娶妻之后,出家当了道士。他虽然出家但不避红尘,这时正值20世纪初,日本人把自己的祛暑药仁丹倾销到中国。北京城到处是仁丹的广告牌子:一个穿礼服、戴黑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东洋人画——这就是后来中国人喜欢把这种小胡子称作仁丹胡的缘故。
孙道士看到日本的铺天盖地的广告,心里很不痛快,他想:“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竟然没有自己产的祛暑灵丹,反倒叫人家日本从中国把大把的银钱赚走!这叫什么事?" 孙氏世代医药传家,他对中药很有研究,决心用自己的祛暑良药抗衡日本的仁丹。说干就干,于是他请一位医生帮着,共同研制带有中国特色的避暑药。经过反复配制、试验,最后终于用檀香、玫瑰花、朱砂粉等中药制出了可以内服,也可以从鼻子吸闻的粉末状的中药,起名叫“避瘟散”。 人终有一老,为了让避瘟散后继有人,孙道士原本想让儿子当接班人,把本国的祛暑良药发展下去。不料儿子不会做买卖,他只好让内侄张子余接手长春堂。 张子余也曾在白云观当过道士,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出家不离红尘的老道。在商业上,他比姑父还能干。为了扩大避瘟散的知名度,他亲自出马做广告。换上道士袍,坐在八抬大轿里,前边雇一帮乐队,“呜啦哇啦”吹奏,他本人就散发避瘟散,白送给百姓不要钱。 很快,长春堂避瘟散打出了名气。药铺的买卖越做越大,还开了棺材铺、饭馆、油盐店、亿兆百货商店。办了三所小学,义务授课,对学生不收分文。 长春堂的避瘟散与日本的仁丹这么一叫板,日本急了眼。北平沦陷以后,日本宪兵队把经理张子余绑了去:“你不是有钱吗?有钱买前门楼子去呀。”要长春堂掏钱,把北京城的正阳门城门楼“买”走。明知日本宪兵是在敲诈勒索,也没地方讲理去,长春堂只好拿出二百两黄金,被逼着去“买”前门楼子,日本宪兵队才把张子余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