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堂”我独尊
甫入京城大宅门,你便会在正门附近或其他重要地段看见我雄踞的身姿,造型讲究壮伟庄严。这种伟人般的体格正由惟我独尊的地位决定。古人称“堂以宴’,顾名思义,我就是接待客人和宴请宾朋的礼仪场所,但在乱世我也见证了众多冲突和交锋。与我有关的词语都有体面的身份,比如“高堂”和“中堂”。 同是堂,我也有多种表情。颐和园的涵虚堂、知春堂风格庄重姿态雄健,苏州拙政园的远香堂则沾染了更多江南的脂粉味,而崇礼宅院中端庄而内敛的定静堂则修饰简洁、布局考究,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一个士大夫的“堂正”和“堂皇”。
九曲回转“廊”
除了我,还有哪一种建筑能在厅堂间如此自由而优雅地穿梭?恰似那一袭镶满珠宝的华丽裙带,我蜿蜒环绕在每一座庭院之中,串起其中散落的明珠。在这份不着痕迹的连接下,庭院或在色泽上由绚烂归于平淡,或在气质上由空灵转至雄伟,气贯东西,疏通南北,浑为一体。没有我,庭院将兀显多少干涩?我喜欢制造气氛。古语云:“隔则深,畅则浅”,我迁回曲折,与斑驳的光线一起,将院中景致发挥到深邃的极致。我喜好虽多,最爱却是文身,在额头(天棚)和臂膀(梁柱)上雕满色彩绚烂的图画,我自己也变成一道流动的艺术风景。
“馆”寓格清骨
提起馆,潇湘馆三个字想必恰如光如月如诗,和它孤高脱俗的女主人一起闪过文人雅士的脑海。虽然在曹雪芹的这篇大作里将我称做寓所,与宅中的兄弟“院”共享一个概念,再加上龚自珍一曲《病梅馆记》,我更是与树风立骨联系在一起。但更多时候,我是来客的居住之所,或者作为书斋而墨香缕缕。我往往自有一套建筑,是大宅门里隐逸的一角。
幽雅一“轩”中
最早的时候,我是一种高前顶垂帷幕的大车,供大夫们乘坐。建筑师们随即把这种美好的形态引人建筑艺术中,使我成为庭院中的一个亮点。是时,文人墨客多雅聚于此,他们吟诗颂词、挥毫泼墨,这使我的匾倾、对联十分讲究,不仅文采斐然,且多出自名人笔下,与常悬墨宝的正堂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苏州网师园“小小丛桂轩”里大书法家何绍基的手迹,和颐和园养云轩里乾隆帝的御笔。
小憩此“亭”间
“亭”的上半,是“高”的省略,而下半列为“丁”的声符,谓之“停”。所以我伫立山顶.下傍澈水,览全景而会其心,朵朵古建中的奇葩异蕊就这样小巧珑地绽放于高地。湖南岳麓山的爱晚亭,专赏“霜叶红于二月花”。西湖孤山亭,领受“不雨山常绿,无心水自阴”而苏州拙政园的荷风四面亭,及夏是荷风荷气香,秋至还可“留得枯荷听雨声”,无怪乎人们称我为后花园中的“诗眼”。艳醉在戏“台” 战国时大音乐家师旷在开封造繁台,使他的仙乐远送广播,这也许就是戏台的老祖宗;曹操的司雀台 上,盛装姬妾们集于斯,急管繁弦,舞影翩翩,我从此与奢华娱乐结下不 解之缘。而在这所清代大学士的宅院之中,曾几何时,歌舞升平,灯红酒绿也如过眼浮云,那些平常被繁琐礼教重重包围的老爷小姐们,亦松弛束缚,畅饮了身心放松的甜醉。在这个规格严整的宅院中,我无疑是最为放肆地剥落他们灵魂包布的油彩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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