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寸土寸金的王府并商业区,居然有一片被广告牌遮挡着的、本应临街的空地。据说这里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时候本来要盖吉祥戏院,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中途夭折。一晃许多年过去了,这块空地闲置着,与繁华咫尺相隔,却多年与寂寞相伴。从这儿往东走就是西堂子胡同,声名赫赫的左宗棠——左襄公,曾短暂地在此偏居一隅。
这里曾为学士德保的宅子
西堂子胡同的西边,从25号到37号是成片连接的、坐北朝南的四合院,当年曾是清廷另一要员——学士德保的宅子。光绪七年,左宗棠收复新班后,两宫皇太后诏其进京,加恩封爵,并命他以军机大臣的身份入职军机。于是,左宗棠开始了他一生当中第一次在京城定居的生活。他当时是以租赁的方式住在最东边的一个院落里。现在,一个院落隔成了两边,两个门牌——西堂子胡同25号和27号。 西堂子胡同25号,南北各有一个小院落,中间是个小小的花园和一间正房,它曾与隔壁的院落相通,是左襄公的花园。上世纪30年代,西堂子胡同25号曾住着著名国家溥雪斋;60年代。房子交公;70一80年代一度成为堆放杂物、货品的仓库。90年代初一间进出口公司进驻,作办公用。原有的房子拆掉,然后依原样再复建一新。院子的北面,起了一栋两层的仿古办公小楼。历史也被粗暴而善意地复制了一遍,时间的碎屑与变迁的痕迹没了踪影,那曾经被封起来的与隔壁院落相通的门框也消失了。倒是那面楠木的雕花隔断还在,除了那几棵不知何时种起的枣树和银杏树,就是它,目睹了时光的流转,听见了风云的变幻。
石鼓阁:承载主人数月之欢
在西堂子胡同25号西邻,就是左宗棠与家人饮食起居的地方。这是一个三进的中型四合院,二门和三门的空间还在,独独那两座漂亮的垂花门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不知所终。整个院落的宅门与正房之间原本都有游廊相连。如今一进院的那一段较短的游廊虽然没了颜色、掉了精气神,却还可以看出原来的样子。二进院的那几段却被住家严严实实地封起来,成了居室的一部分,有的变成了储藏室。整个四合院隔成了一户户冷寂而戒备的“城堡”。 这个四合院共有前后两个院、两间正房。北边的正房是起居室,南边的正房曾是左宗棠的书房——石鼓阁。左襄公在公余闲暇,就待在这南书房读书写字。据说,左宗棠得到一张拓印的石鼓文,他见文字两边还有空隙,便用小楷将韩愈和苏轼的《石鼓歌》也抄写在上面,并且悬挂在书房里。书房名由此得来。现在的石鼓阁住着一户人家。在南房西侧的西厢房,还住了三户人家。 左宗棠在西堂子胡同度过了一段宁静时光,这是自他入仕十几年来鲜有的正常而温馨的家庭生活。天伦之乐之外还时常有友人来访。但没过多久,左宗棠就得到朝廷的调令,被诏授为两江总督兼充办理南洋通商事务大臣。只在北京定居了十个月的左宗棠。在光绪七年十月离开了北京。据说,在他临走时。他居室的门楣上忽然长出了5颗灵芝,室内的房梁两端也各长了2颗。左宗棠于是将这间居室取名叫“玉芝阁”。也就是北院的那间正房。不同的是,曾经的玉芝阁被现在的主人在游廊部分加多了一层咖啡色的玻璃门。几个小小的圆鼓门墩,横躺在北院的空地上,不知它们是怎么从大门外迁移到此的。
贤良寺:左氏在京城的最后落脚地
光绪十年,李鸿章与法国公使福禄诺在天津签订了《中法简明条约》,声明中国承认法国占领越南,并允许法国商品从云南和广西进人中国。左宗棠却力主与法国开战。交卸了两江总督后,年已70的左宗棠再一次回到了北京。这一次,他住在了与西堂子胡同一街之隔的贤良寺,又称“敕建贤良寺”。这是一座官寺,凡是进京朝见皇上的官员多数借居在此。 左宗棠在京城没有房产,在贤良寺住下后开始奔波于京师,分析战争利弊,研究作战方略,为再次出征做准备。这一次左宗棠在北京住了三个月,然后在燥热的夏季来临之时,开始了仆仆征途。这是他一生当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中法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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