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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向我解释:杠房,就是以前谁家死人了,为人家吹吹打打送殡的。然后,他告诉我:路北兴隆街小学就是在原来三京饭店的地址上改造盖成的,解放以前,三京饭店就很大。景新西药房也很大,占了挺长的一溜儿门脸房子(他说的这家西药房,我小时候就不再是了,前几次来,看那一溜房子还在,墙头上有3块匾额,上面涂抹上了白灰,看不见字迹,中间一块,左右的各一块对称,显然大门在中间,现在门开在两边,我走进去看,里面院子很大,分成两个院子。外面临街的窗子很大,低处齐腰,明显是原来的橱窗,后来砌上砖,只露出半截窗子,是住上人家以后的事情了,但那后砌上的砖的痕迹很明显,显示着岁月嬗变的沧桑)。我们略南的两家铁工厂特别的吵,机器整天咣当当的,响得我们这里都能够听得见。 老爷子告诉我。他15岁从河北老家跑到北京,就是在路南的敖家羊肉铺做学徒。原来羊肉铺里都有后院养羊,以后羊不养了,得每天去上货,他每天骑—辆英国的自行车,早晨5点到大红门拉羊肉,英国的老自行车结实,驮上三四百斤往回骑,没事!我最开始做学徒,就干这活儿。 告别田大爷,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个人,在这里干了—辈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一辈子过去了,居然最开始住的是什么样,后来还是什么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会让人怎么想呢?社会在发展,他旁边不远的地方就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自己住的屋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在外面用碎砖头搭起了一间低矮的小房,好像时光偏偏在他这里停住了脚步,始终定格在逝去的光阴与回忆里。

走在兴隆街这条老街上,看着街道两边变化不大的景物(基本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差不多,只不过越发的破败),心里很恍然。 往前走,走到北宫园,这里有一家医院,是附近最大的医院,小时候,我在我们大院前的空场上的—个大车轮子上玩,从上面摔了下来,晕了过去,母亲背着我就是到这里来给我看病的;上初中的时候,我的手心长了一个瘊子,也是到这里开了—个小刀口,每隔几天到这里换药换纱布。现在,还是一家医院,似乎盖的高楼更大了。熟悉的一切,因记忆的复活而焕发出鲜活的生命。
前面的一条胡同,北面应该是翟家口,南面是阎王庙前街,现在这两条胡同已经没有了,再前面的木厂大街也没有了,修新世界商厦和祈年大道时候,前面都被拦腰斩断了。兴隆街,这条自明朝就有的老街,我站在这里的地方,清《顺天府志》里说:“附近的平乐园、南北官园、贾家花园,都是昔时园亭遗址。”可见曾有过一时花园繁茂的鼎盛,只都是昔日的辉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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